暖心之路——双柏县“脱贫攻坚.笔听惊雷”有奖征文获奖作品一等奖

日期:2019-02-03来源:本站原创点击:3540 字号: 手机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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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号作品

评  语:取材新颖,文句收放自如,文笔优美流畅,点面结合,结构完美,吸收了报告文学的长处,抒发感情,吸收了散文的长处,感情饱满,语言特色好。

 

暖 心 之 路

文/苏友仁

1

雨水,反复冲刷着窗外的水泥路。

从水泥硬化的砖混楼中,接过脸色硬化的医生递过来的、肝硬化晚期的报告单,在冰冷硬化的铁皮箱中从六楼落到一楼,像是从人间到了地狱。

这个坐在对面的女人,穿着红色毛衣,毫无征兆地突然哭了起来,显然,她还在努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,只是眼泪总是不争气,泪水决堤的时候,是那种袖口擦拭不了的疼。旁边的男人,显得手无足措,但还是保持着男人倔强的僵硬,没有去安慰那个女人,哪怕是一句稍微柔软的话语。

“你家是不是卡户”,收费窗口的医生问到。男人犹豫了一下,还是哼出“嗯”的应声,飞快地往旁人身上瞄了一眼,有种情书被人公之于众的那种羞腼不安。

“这才蹭爬起来些捏,这回么,又...”。女人像是做错事一样地责备自己。

我的心瞬然收紧。

是啊,贫穷并不可怕,在红土地上的乡亲,就怕灾病。

 “农村人就是生不起病,一场大病,一夜就回到解放前了”,有人这样对我讲。

山高多白雪,人穷多不幸。这让我想起村里的柱宝,就是病魔一个个收走他的亲人,先是母亲,生下他才两岁,患风湿性心脏病,就因为家里贫困舍不得去大医院就诊,起初就随便找点草药应付一下,终究拖成重病,实在不行了,就又去找赤脚医生来医治,不久就先别他而去;他爷爷死于水肿,这里叫‘溏火’病,多年了,死的时候整个身体浮肿得像被充胀的气球;妻死父丧,父亲一蹶不振,原本就嗜酒如命的他更是跟酒越发亲近,后来严重的痛风、酒精肝及一个个随之炸开的病症接踵而来,身体就如埋着雷管的弹坑,瘫痪三年后也去了,死的时候,他的房间病床已经恶臭交加,人不能近。屋漏偏逢连阴雨,不到十年,一个五口之家只留下年仅14岁的他和一个70多岁的奶奶,同样也是病殃殃的一个虚壳,吃药比吃饭还多。

愚昧才是套在身上的紧箍咒,每遇家中不幸,总是去求问于风水先生,先生神神叨叨一番演算之后,拿枝柳条甩甩,断指家中有异物带灾,活活搜罗了一天,最后从他爷爷的房间里搜出一块铸铁,先生作大骇之状,说这是雷公惩戒人间厌物的‘雷楔子’。其实,那是他爷爷犁地时候,犁尖被石头蹩断了,老人舍不得丢弃,拿回家中准备当废品来卖的。要除端异,得去山神庙宰牛一头,要用牯子的血祭送‘雷楔子’升天,那次收费六百八十八元,杀掉精壮牯子一条。爷爷死的时候,又求先生来祛除祸端,说是家中一个笨重的物什坏了风水挡了运气。最后,归咎于大门口的那个石杵臼,现在已经可算是稀罕的古董之物了,说是压着家里的脉气了,而且里面有污水,才有家人患水肿来作提醒。原来,石杵臼被现在的机器取代之后,就留在门口屋檐下,雨水天积了些雨水,家里的鸡也会去那喝水,确实脏污都长了绿青苔了。又免不了杀鸡宰羊祭献,然后,大火焚烧,硬生生把一个雕凿出来的石杵臼烧得四分五裂,此次收费八百八十六。父亲死后,再请先生,言定大门门向不合,冲着了家人,又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门改成斜的朝向,这还不行,要对那个恶臭的房间进行‘扫除’,烧了纸符在碗里,含水到处喷喷,算是除了邪气了,收费一千八百八十八,说是尾数要带‘8’,这样才大吉大利。

贫困,最要命的就是脑袋里面的荒凉。

像走丢的小山羊遇上了撵山狗,霉运连连,再好的家庭也经不起这番折腾。家庭破败,厦柱倾倒,柱宝缺失温暖少了管教,一朵花骨朵才要开放就被断了养分,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回家,东家帮一天工,西家砌一天墙。去年底养了几头肥猪,卖了三千元钱,黑心的生意人里面混了伍佰元假钞。

“我说咋看着像清明节烧的纸钱呢”柱宝嘿嘿地笑着说,我告诉他那根本就是纸钱呀。看着那憨憨的样子,让你又气又急,更惹人心酸。

我知道,这一路穷困的逼迫,让这个孩子只能以那一声嘿嘿的憨笑吞咽所有的辛酸苦辣。

2

有人晒收入,有人晒幸福,而习近平总书记“不让一个兄弟民族掉队,不让一个贫困地区落伍”的号召却让全世界刷屏。

脱贫攻坚成为党中央吹响在新时代的嘹亮号角,成为中华民族共筑中国梦,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征程中响彻华宇的铿锵誓言。一时间,浪高潮涌,双柏虎乡大地更是惊雷阵震,听从党的号召,上下同心,目标同向,怀着攻城拔寨的赤城决心,双柏扶贫人发出用党性作担保,用人格作保证,用饭碗作抵押的铿锵之志,万众一心,众志成城,山河同音,同频共振,谱写了一个个鱼水情深的感人的事。下足绣花功夫,一看房,二看粮,三看劳动力强不强,四看家中有没有读书郎,一村一户地走访识别,这样一针一线勤织锦,描绘了一页页气吞山河的动人画卷。

我不想提着贫穷这个标签到处示人,更不愿把这些可爱的人分作卡户与非卡户,或者是像烤烟一样进行分类定级,我只想以一个手足同胞的情怀来参与到这个国家战略行动当中。不是吗,当你走出贫困的阴霾,就如你刚刚爬上岸,你是否会拉一把你那还身陷泥沙中的兄弟,你是否会记住那一双无助的眼神,是否会记得那一声声声泪俱下的求助,是否记起那种穷则气短让人抬不起头的自卑。

记得母亲在校门口塞给我学费的那天,对我说“你要好好读书啊,长大后我还指望享你的福呐”,我近乎发誓地对母亲说“妈,有我吃的,就不会让你挨饿。”后来,当我领到第一份工资时,我不愿意那个母亲还为吃穿不济而愁眉不展;当我换上崭新的皮鞋,我不愿意看到那些乡亲还在穿薄滑的塑料底;当我的破单车换成了小轿车,我不愿意他们还在山路中摸黑行走,负重前行。当你衣食无忧,当你收入稳定,当你光鲜体面,是否会记得病床上的母亲,那些住在危房里的老人,那些贫困交加的无助,那些面临辍学的孩子那无辜眼神,那些无从盼头令人窒息的生计。赤子之心,至诚之道,谁不是谁的父亲母亲?谁不是谁的心头骨肉?哪个爹娘不是对孩子掏心挖肺?哪个民族不是情同手足?哪个不是炎黄子孙?。

这时,伸出手去,拉他一把,不为别的,只为天地良心。

不是吗,只要你愿意走,还怕没有路。

3

你一定记得贫穷是什么滋味吧?

父亲记得,母亲记得,奶奶更是说着说着就泪雨涟涟。

作为脱贫攻坚交叉检查考核一员,我去到双柏县大麦地镇峨足村委会的峨足村。这里彝族同胞最为集中,基本靠彝语交流,当我进入到一户低矮的土掌房中时,努力了好一会,才让双眼适应下来,这个家庭只有一个老大爷和他的一个儿子相依为命,儿子就像不能成功授粉的高粱杆,顶着扫把一样的头发,保持着雷电炸开过的第一现场,都奔四的人了,本就长成古色古香,加之家境贫寒,周身不打理,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顺滑的地方,抱蛋的母鸡都会选风向好一点的地方,指望哪个姑娘眷顾他如同向往神仙下凡。当我问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有没有四季换洗的衣服时,他那一句话让我一时思潮难伏,他说“有啊,好多的,只是衣裳没有纽扣倒是不咋个,就是裤子通洞了不好穿”,他俯下身去对着火塘吹了吹,说要烧水给我们喝,我们婉拒后,他夹了个火炭,点燃了草烟锅,瞬间我感觉所有想问的问题是那么苍白。空落落的屋子里,几乎见不到现代化的生活用具,四壁被火烟熏得黑乎乎的。他站起身来时,佝偻的身躯,羸弱的形体让我的心瞬间难受起来。今年小米椒不值钱,前几年收到二十六元一斤,今年做生意的来这收,只给一元钱一斤了,现在辣椒杵在地里都被太阳晒得抬不起头来了。人在山中间,水在涧干沟,坡地么大多只能种玉米,种下的玉米,也没多少收成不够喂鸡猪牲口,养了两头猪,卖下来么只有伍佰块钱。这里路远,做生意人不愿意到这来,就是来了,也把价格压了又压。这土地么,没盼头啰,要么年成不好,天管着;要么年成好了,路管着,市场上又不值钱了。好在党的脱贫政策,危房要拆建新房了,明年么要搬下去江边的新村子里,这里养不活了。从他陆陆续续的讲述中,我知道他和这片土地经历了怎样的阵痛。

去往山下的路,像儿子画在画板上的一样,蜿蜒盘旋,转拐迂回,在险峻而荒凉的群山之中透出一种难言的曲折。我知道这些路一定经历过风雨夜送病人的苦楚,倾听过父亲挑担的粗重的喘息,难为过母亲为你筹借学费站在门口那难以启齿的徘徊,更牵动着你走出大山的顾盼与渴望。

路,就在脚下,在说梦话都听得清的地方。

4

做一个温暖的人,是双柏扶贫人的筑梦初心。

识真贫,才能真扶贫,才能挪穷窝,换穷业,拔穷根,摘穷帽,这些响彻哀牢大地的福音震颤山野。扑下身子,进村入户热心细心,解说政策耐心诚心,因户施策真心匠心,解难除困善心决心,诚挚奉献爱心忠心,巩固提升用心恒心,正是靠这以心换心的赤城,将心比心的贴近,那手拉手的焐热,打通了鱼水情深的最后一公里。

 “读书娃娃,有教育扶贫。生病家庭,有健康扶贫。发展生产,有产业扶贫。道路建设,有交通扶贫。那可是村村寨寨都向阳,条条大路通红山,国家这可不是下在老百姓头上的毛毛雨啊,那可是普降甘露哟”,在红山大白岭岗那家烧得正旺的火塘边,刘老汉数着这桩桩大事记来,脸庞发亮,还念念不忘说以前的旧事。说那时交通基本靠走,通信基本靠吼,取暖基本靠抖,治安基本靠狗,他那可爱的孙女,支着下巴,听得入迷。

我知道交通是这方土地落下的病根。要致富,先修路,这个口号从老会计的年代,一直说到了现在老支书的时代,几乎念成了老古经。走出大山的愿望近乎成了一种无法治愈的痛楚,运不进来,拉不出去的发展积痛是硬伤在腰椎的老病根,要彻底改变晴天一身灰,下雨一身泥的现状,若登星摘月,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啊。现在,积雪正在融化,雾霾真在消散,缠绕着祖辈乡亲命运的绳索正在肢解,道路从同通,到宽,到畅,到净,昨天还在麻旺河的萝卜,今早就在振兴路的菜市场;邦三的红糖,硬是甜到广州、深圳;安龙堡的小黄姜,刚刚还在六纳的簸箕里晾晒,现在就在新泰酒店的餐桌上。

曾一度,幸福感这个词语,温暖和救济着苦苦支撑的人,有人沉迷于游戏,有人肆意挥霍,有人空虚迷茫,有人正在缺失信仰。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孩子口中,懂得原来幸福如此简单。我问她,你为何这么高兴,她告诉我因为她爸爸妈妈不用再出去打工了。那做什么呢?她说爸爸当上了‘山大王’,问她何意,她指着前面的山,自豪地告诉我,从这里到那里,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全都归我爸爸管,光头强休想去这片山中偷树。那妈妈呢?妈妈是种菜‘大当家’,是蔬菜种植合作社的社员了。顿时,我心如暖阳光。是啊,只要你从不放弃,所有的困难都只是暂时的,总有一条路你会越走越宽畅,幸福一定会如约而至。当你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,你就应该回家看看,回到这片生你养你的水土,你就知道这里正蜕变着,蠕动着,升腾着,读不起书,买不起房,看不起病,娶不起妻,生不起孩,养不起老的穷困症结正逐一在消解。如梦想照见现实一样,这片古朴神奇的土地,正焕发着蓬勃生机。你一定会从中读懂什么才是幸福感,它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蜃楼,而是厚植于这片红土地上生长的拔节,丰收前的灌浆,弯腰低穗的沉甸。这些,一幢幢漂亮的小楼会告诉你,一张张自信的笑脸会传递给你,一幅幅动人的画卷会呈现给你,更有山乡巨变会震惊到你。

那时挑担,那时背粮,那时风雨人生路漫漫;虎乡大地,遍地曙光,双柏人民昂首走在致富路上。

5

石咢嘉镇旧丈村的那个农民,颤抖着拿锄头的手写下那封感恩信的时候。莫名地,让我想到冬笋。他的脑海中一定有一种力量的烘拱,像胖大海在温水中的那种舒展,像火把鸡枞破土的那种挣扎。

哀牢山母腹中的石咢嘉小镇,立地条件较差,生产生活条件异常艰辛,山高坡陡箐深,有人形容瓜藤断了都要到深箐中去捡瓜,足见山势之险峻。年近50的王庆平,家中就只有女儿和他,经历过两次婚姻的他,均因家庭一贫如洗,几近潦倒,妻子无法忍受而离婚外嫁,如今女儿只有5岁才上幼儿园。现实如同山中浓雾吹不散、拨不开残酷地笼罩着,家里穷得狗都懒得守门了。一年只有三百多元的核桃收入,算是他家的摇钱树了,去年遇上霜冻,摇钱树也靠不住了。因为女儿小没法出远门打工,田地少而瘠寡,耕作条件差,养殖又没技术、没经验,可谓发展无路,致富无门。

只要勤劳苦干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党的脱贫攻坚政策如及时雨,润物神州大地,恩泽千家万户,村党总支、村委会、结对帮扶干部对他都格外关心,多次走访谈心,了解他的实际困难。为他量身制定了具体帮扶措施,帮助解决就近务工、女儿上学、日常生活等困难,一件件地帮他卸下压在心头的石头。

一个好汉三个帮,更何况他身后站着强大的党。终于这个房子无力建、发展无门路、生活无着落的响当当的困难户,在一系列精准滴灌式的帮扶下,建盖了新房,养起了仔猪,当上了生态林业员,真真切切享受到了党的脱贫攻坚政策带来的一系列政策红利。要打翻身仗了,要摘贫困帽了。苦日子就要熬出头了,喜讯倾动山乡,幸事提振精神,如今的王庆平就连走路都步伐轻快了许多,住上了安居房、吃上了国家粮、女儿有学上、基本医疗有保障,细数党和国家给他的帮扶,一桩桩,一件件,他都铭记心中,深知关键时候还是党拉了他一把,最困难的时候还是党在温暖着他。

“破屋漏雨秋夜长,贫穷日子天日难;扶贫政策来到了,拆了破屋建新房;感谢国家感谢党,党和国家送温暖;创造农业过小康,幸福不忘党中央;艰苦奋斗要发扬,生活才会富得长。”你看他偷偷撕下女儿的作业本,写下这首名为《不忘国家不忘党》的感恩诗时,真可谓饮水思源不忘恩,茧手著诗颂党情。

向后看,忆苦思甜才会倍感珍惜;向前看,有出路就有生活新盼头。

6

在奋进的航向上,这一路,共同见证。

在文明的坐标中,这一路,心泉畅流。

在前进的车轮下,这一路,见证奇迹。

“最后的一碗米送去当军粮,最后的一尺布用来做军装,最后的老棉被盖在担架上,最后的亲骨肉送去上战场;小时候听奶奶这样唱,唱的白发洒满霞光。长大后听妈妈这样唱,山风阵阵心潮激荡。如今我也常常这样唱,感受那段辉煌篇章。孩子们也学着这样唱,记住那段岁月时光。”时常喜欢教儿子唱红歌,和着他那稚嫩的童声唱起“党的光辉,照我心”时候,心中激流涌动。吟唱着这些动人歌谣,是要让他知道党在最困难时候是怎么过来的,忆苦方能思甜,是要共同铭记党的恩情,永远知党恩、感党恩、颂党绩、跟党走。

时代伟业需要歌唱,历史丰碑值得铭记。就如今日,脱掉那顶专为贫瘠定制、为贫困代名的贫困县的帽子,一甩手,抛入历史的洪涛巨浪中。万丈曙光中,接过历史的接力棒,换上生态文明县、双拥先进县的崭新盛装,戴上中国最美县域的桂冠,养生福地,生态双柏整理行装再出发。

作者简介:苏友仁,男,哈尼族,80后。始终保持对文字的敬畏与珍惜,始终忠诚于自己的内心,始终践行着“文如其人”的基本遵循。生命是这样的垂青,我将不遗余力。多偏重于散文及散文诗。

《路》刘国栋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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